其实你可知 第8节
舒琰心里别扭极了,随手拿了份试卷。
舒母问:“这是哪来的?”
“贺加贝妈妈找的真题,她拿给我的。”
舒母看着她做了会儿题,又轻柔地摸摸她的头:“再辛苦就剩最后一年了,考完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,这一年再坚持下,就算不为了自己,也为了我和你爸爸。”
舒琰不想说话,潦草地点了几下头。
补习整整二十天,贺加贝没有一天不处在煎熬中,幸好还有孟元正陪她一起。
他期末又考了倒数,零花钱被扣光,整个暑假都在抱怨:“什么爹妈,就知道扣钱,我又不是他们的工人。切,给我我还不要呢。”
贺加贝问自己的临时同桌:“你不要能给我吗?”
他又装傻充愣:“你刚刚说要请我吃肯德基?”
贺加贝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,心里想起另外一位同桌。张弛去集训好久了,他一离开,就像销声匿迹了似的。贺加贝做题时翻到他之前帮自己画的那些图,忽然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每天都在画画,于是鬼迷心窍地给他发了个可爱的笑脸。
消息是中午发的,晚上睡前才收到他的回复——
一个一模一样的可爱的笑脸。
贺加贝无语,气得把手机扔到床尾。
第11章 谢幕
去集训前,张弛心里其实憋着一股气,班里同学,熟悉的不熟悉的,多少都关心几句,孟元正和舒琰还送了小礼物,只有贺加贝,每天追着问他怎么还不走,他嘴上笑着说马上,心里却不是滋味,最后竟也盼着自己赶紧走。
集训的生活并不比在学校轻松,虽然早上上课晚,但晚上下课更晚,再加上每天的作业,熬夜几乎是家常便饭。他本就不是会主动与人结交的性格,也没有遇到像贺加贝那样热情的同学,因此乐得一个人,每天从早到晚泡在画室里。
画室管理很严格,过来第一件事,先上交手机,不过大部分人都备有第二部,张弛也不例外。但除了父母,几乎没别人联系他,他也就懒得带着了。
结果就是看到贺加贝的消息时已经很晚了。
他立刻回了个一模一样的表情,再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。
发完这些,才开始琢磨那个笑脸的含义。
室友见他对着手机笑,好奇地问笑什么。他说了声抱歉又出去了。
已经快12点,集训的同学大都还在画画,张弛也坐下继续削铅笔,心里盘算着还是该把手机随身携带。削着削着,动作不自觉停下,他仿佛听到心底有什么又开始滋滋地生长着。
贺加贝的补习终于结束,开学前最后几天,她和孟元正一起,借口买参考书把舒琰从家里约出来。三个人在肯德基补作业,准确来说,要补的只有她和孟元正。
她还知道涂涂画画留下些造假的痕迹,孟元正不管不顾从头抄到尾,果不其然被舒琰制止,还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水平做不出来这些题。孟元正不服气,偏要做出来给她看看,过了一会儿悄悄装作无事发生,继续往下抄。
最后当然被嘲笑了一番,他只好请客充当封口费。
三个人边吃边聊,从暑假聊到开学,又聊到憧憬的大学。贺加贝狂妄地说自己的目标是清华。
孟元正嘘她:“你可悠着点儿吧。”
她振振有词:“这是田忌赛马的策略,目标得比实际能力定得高一点,你到底懂不懂?”
他切了一声:“我不懂,反正我不挑,有学上就行。”
轮到舒琰,她咬着吸管想了半天:“我也没有特别想上的学校,看到时候考多少分吧,分越高肯定选择越多。”
贺加贝热心地帮她规划:“那你的目标就是480分啊!”
舒琰连连摇头:“开卷我也考不到,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。”
孟元正贱嗖嗖地说:“贺加贝都能考清华,你怎么就不能考满分了?”
结果当然是挨了一顿狠揍。他终于正经起来:“我觉得张弛说不定真能考清华,不是有个美院吗?”
舒琰说:“好像是,不过我不太懂他们怎么报考。”
贺加贝没搭话,一门心思吃薯条,盘算着下次该问问张弛想考哪里。
那晚她从床尾捡回手机看了眼,只在心里回了个“哦”,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。之后没几天,张弛把要交的作业错发给她,本来一句话就能说完的事,都怪她多问了句能不能打开看看,于是事情的走向莫名变成了张弛给她看画室的环境、看前几天的写生、还有他最近画的画和看的展……
她也没说要看这些,他就自作主张地分享,贺加贝冷漠地回“哦、是吗、这样啊”,可类似的词汇储备很快不够用,不知不觉就和他聊了起来,她恨自己不坚定,一度怀疑所谓错发完全是他的阴谋,但她也不会傻到真的去求证,他连去集训都不说,又怎么会千回百转,就为了和自己聊天呢?
再后来他们时不时聊几句,关于集训、关于补习、关于现在、关于未来。
这事绝不能让孟元正知道,他的脑回路里只有八卦,肯定又要扯到喜欢不喜欢之类的。
其实贺加贝私下也想过,她试图把张弛和喜欢的人画上等号,但自己先推翻了这个结论。比起喜欢,她还是更讨厌张弛,讨厌他一声不吭,讨厌他销声匿迹,他似乎轻易就淡忘了同学的这一年,对他而言难道真的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吗?
但恐怕是距离让人蒙蔽双眼,她这么讨厌张弛,收到他的消息时,心里居然是雀跃的。
紧接着便是开学,进入高三,压力骤然增大,贺加贝的日常除了吃饭和睡觉,其他时间都被做题和考试占据,实在乏善可陈。她有次晚自习请假,第二天去时,桌上白花花一片,各种资料和练习纷乱地叠在一起,这才只是一个晚上的量,放到一年前,指定要叫苦不迭,而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高三几乎不放假,每周日下午休息两个小时,她只能利用这个空档和张弛聊几句。张弛也很忙,美术联考只剩不到三个月,他已经进入冲刺备考的状态。两人回复彼此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,最后一次聊天时,默契地约好等考完再联系。
时间转瞬即逝,很快一轮复习也结束了,高考的真实感更强烈了,贺加贝陡然陷入焦虑,刚复习过一遍的知识如同翻页,合上的瞬间,全都从她脑海中消失了。噩耗接踵而来,期末四市联考,周立军早早打了预防针,说这是送给大家的寒假收心大礼包。贺加贝吓都吓得收心了,哪还用得着这样居心叵测的礼包!
最后果然考了个从没有过的低分,整个人郁郁寡欢,回家同父母哭诉:“我考不上大学了!”
方敏说:“那我们来商量看看学个什么手艺吧。”
贺峰说:“你一顿才吃几口饭,又不是养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