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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名不具 第33节

贺东篱想起邹衍出门前朝家里声辩的那番话,平静但疯。她太知道,平静的人被逼到什么程度才会撕豁开这样的疯口子。

贺东篱看着代驾师傅坐到邹衍的驾驶座上了,她抓紧说几句,跟邹衍也有种经此一役更具备战友的默契感,“他刚电话打过来的那一刻,我想求他来着,邹衍,很奇怪,说不上来的感觉,就想着也许我能帮你一回,可是更多的是,我想跟他说这件事,我想他知道这件事,然后……”贺东篱讲不出口了,然后也许我们会一同惋惜一点什么。

邹衍轻蔑地笑她,“你还用得着求他啊?”

贺东篱实话朝朋友,“你笑话我吧,其实我很少朝他张口的,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关系,我求他一次,就自觉……不谈矮一分吧,总之,他那个个性,就难脱身一分。”

邹衍并不寄希望东篱帮他什么,而是用男人的视角告诉东篱一个事实,“爱的人朝我张口,我一定会给她办的。这不是求,也不是索取,而是她有困顿的时候还想到我,爱也好情也好,本质是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价值转化。男人很贱骨头的,你求他,这比你跟他说一万句我爱你还叫他爽。”

贺东篱失神了很久,也许吧,她那些年一没求过他什么,二也没张口跟他说过光秃秃的,我爱你。

她能拿出最大的求和态度就是握着手机守到23:59分,掐着时间给他打零点的庆生电话。转到留言信箱的那一刻,她觉得上帝都没有站在她这边,她甚至不确定他在不在新加坡,也许他根本不在她准备的时区里。

与他分手后,她再也没做过桔子蛋糕。蒋星原妈妈生日是个例外,她感谢东篱一直照顾着她们母女,转送了东篱一篓子刚采摘的时令桔子。贺东篱拿到科里分掉了,剩下两个,她放在床头,迟迟没剥开吃,最后给蒋妈庆生的时候作了蛋糕的材料,那晚,蒋星原知道这可能是妈妈最后一个生日了。贺东篱由着蒋星原靠在自己肩上哭到抽噎,这世上永无感同身受,她最大的虔诚唯有陪伴。

贺东篱捧着庆生的蛋糕碟,只刮了刮上头的奶油尝了尝,尽管没吃桔子肉,可是她还是记起了曾经的味道。

*

陈向阳给宗墀来电的时候,后者在等国内一个标的数据的更新。

陈向阳开门见山,陈述口吻,他尽量不去惹火上身,“跟你说一下啊,你要司机去接的人,她刚打电话给我,说不要司机去了,她自己回去了。”

那头迟迟没言声。陈向阳即便隔着时差也闻到硝烟味了,他抓紧挂吧。心想,谁能吵得过这位主啊。

“嗯,那你忙、”

陈向阳话没说完,那头突然开始放箭了,陈向阳想跑也来不及了,“她那个眼屎大的量跑去喝酒,喝酒!和她的男同事,邹衍!她还为了那男的冲我吼半天,威胁我不要回国了。怎么我回国又不是为了她,她以为她是谁,要我回去继续履行宗径舟的禁止令,草,她拿这话填我是吧,我即便这辈子不入境中国,她也别想和别的男人双宿双栖。”

陈向阳在家里都听到醋坛子倒了,还得哄那头,“有一说一,你说的这些都不像东篱的作派啊,她为了别的男人吼你?我不信,你别怪我说你啊,你不吼人,都能授予诺奖和/平奖了。东篱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么,她轻易不得罪人,但也轻易不受降人。徐家老大冲她示好不止一次了,你看她睬么。我有时看东篱吧,甚至怀疑她也只有在你这开窍懂那些,她看别的男人是不是都和看标本一样啊。和男同事喝个酒,你看你急的呀。”

宗墀呵斥陈向阳,“你知道个屁!”

“是,谁也不准有你知道。嗐,多大点事啊,抽烟喝酒又不是男人的专属。是人总要排遣的。”

“我是这个意思么?”

“你不是这个意思也是这个意思了。你一张口,就满满的压迫感和专制感。这点,你去问问你的员工们。你来我们公司,听会全程一个笑脸没有,我们财务大姐算是身经百战了都有点怵你呢,有次跟你说话,你没言声,姐都怀疑到是不是她新烫的头发出问题了。”

宗墀不知道是气晕了还是哑火了。

陈向阳趁着少爷被打闷棍,再接再厉,“应酬而已,抽烟喝酒,医生也在所难免。”

“她不会!她最厌恶抽烟的人,她爸爸肺癌走的,她那些年为了烟和我吵过多少回,喝酒更是一沾就倒。醒酒后也不会多好受,嚷着头疼胃里还是想呕,三天都缓不回来的那种。人又娇气,非要吃她妈弄得那种什么青菜疙瘩汤,谁会,谁能给她变得出来,她嫁人她妈妈都要跟着陪嫁过来的!”宗墀如是念叨着,脑子里却忽闪过点什么,发怔了好久。

陈向阳不觉,“她和我通话的时候清醒得很,不像喝多的样子,你急归急,别冲她说意气话,她刚电话里好像也气得不轻的样子呢。真把人气着了气跑了,你俩再耽误五年,落着你什么好!”

“她还气,来,你说说看,她气什么了,她说什么了,她永远对我永远错。”当初贺东篱一场宿醉,闹得好几天没胃口,宗墀就给喻女士打电话问她要怎么做那个疙瘩汤,喻晓寒问西西怎么会喝成这样啊,宗墀只得往自己身上揽,最后被喻女士骂了好久。骂到一个忘记教一个忘记学。第二天,喻女士突然赶了过来,总算解了燃眉之急,但他也被扣在厨房里剥了一篮子蚕豆且认真保证,以后不让她喝酒了。

陈向阳轻易不敢说宗墀什么的,说一千道一万,他当初资金链就是靠宗墀补起来的,也是靠他才拜到宗径舟的码头的。这父子俩,外人看起来是老宗说一不二,但陈向阳知道,小宗迟早的家主。他这趟能来明面上的收购,还是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老宗虽说前些年恨铁不成钢地管制了儿子,然而,这几年又怕了,怕断子绝孙。宗径舟骂儿子:他那个死鸭子嘴硬的脾气,不知道人家那个小贺看上他什么了,能和他谈七年不散,也是稀奇。

陈向阳附和宗先生,冤家吧。您是不知道,只有说到贺小姐,他才能没脾气地听我们说几句。甚至数落他,他也不作声的。你能说他不好,但是不可以说他女朋友不好,哪怕前女友了也不行。这不是冤家是什么。

眼下,陈向阳转述东篱的原话,不带怕的,“我说你跟你老头子也动不动狗叫的,她说她又不想当你爹,跟你爹比什么!”

果然,有人逆来顺受,“嗯,她要当我妈!我妈大房,她来当二房。”

陈向阳笑惨了。都没笑完,那头忽地问他,“那个姓邹的,邹衍,出什么事了!”

陈向阳最近忙着做产品内测,顾不上这些,刚要敷衍少爷的,宗墀那头不答应的样子,要陈向阳帮他去问问,问不到就去问梁建兴,他家里一定知道。

陈向阳不解,“你这不是恨毒了他的么,怎么又帮着打听起来了啊。你别没出息啊,跟我们公司那些小丫头片子似的,情敌最后同担了啊。”

“滚你大爷的。那姓邹的下辈子都不配当我的情敌。她不喜欢邹衍,甚至没把他当男的看。但她把人家当朋友啊当命啊,你不给她弄明白了,她又要陪人家去喝酒了!一傻子,你能怎么办她!”

陈向阳翻白眼,得,少爷又把自己哄好了。

宗墀直到挂了陈向阳电话都没承认,贺东篱气得他不轻,但是她刚开火车似的碾过去,好像还说了点别的。

她说她的酒量只有他知道,还有星冰乐来着……

*

黄秘书即时传更新数据过来,宗墀等陈向阳的消息暂时没回营,他搁下酒杯,手撑太阳穴,问秘书那头,“家里有没有人找过我?”

黄秘书先是卡了下壳,因为听到老板一个极为新鲜陌生的词。他走前关照过她的,如果有私事找他,及时通知他。黄秘书捏着老板写给她的一串手机号,醒悟过来,是那位邦尼兔小姐的。

听到家里这个词,黄秘书一下子就会意了,“哦,邦尼兔小姐么,暂时没有。”

那头有用餐撂下刀叉的动静,且还不小的样子,刀叉扔到盘子上,发出铮铮的声音,“贺。请你认真存好她的姓氏,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代号诨名别称,她姓贺,祝贺的贺,谢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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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to西西:我女儿全对!发他的脾气,让他没脾气可发。[竖耳兔头]

to邹衍:虽然狗征用了你的手机吵架,但是狗会还报你的啊。[眼镜]

to陈向阳:西才是你的贵人,记住![哦哦哦]

to黄秘:有狗,快跑~[裂开]

to宗狗:算命先生说,把嘴闭上,能保儿孙满堂。[白眼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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