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(1 / 3)
第23章
午后的阳光透过秋后稀疏的云层, 在庭院中洒下斑驳暖意。
郦璟听说翠花在府中辟出的农家小园已播下了种子,便缠着姐姐要去看,翠花拗不过, 笑着应了,随即推起裴怀彻的轮椅,与他一道往园中去。
项修自然也跟在他们身后随行。
园子不大, 经过裴怀彻的规划, 却已经被下人们收拾得十分齐整, 新翻的泥土透着湿润的香气。
待郦璟蹲在畦边, 指着刚冒尖的嫩苗问这问那, 翠花也俯身, 一根根为其指认时, 项修便向前几步立在了裴怀彻身侧, 声音低下来,将那日突围之后自己与一众军中弟兄的遭遇, 细细说与他听。
项修家中本有老母与幼妹,故而当日纵使他再三恳求留下与裴怀彻一同断后, 仍被裴怀彻一道死令打回。
可当他带着残部浴血归家时, 自家的府邸却早已被裴子宴派人抄没一空, 遍地狼藉之中, 老母倒于血泊, 而年仅十三岁的妹妹, 更是生前遭尽凌辱, 死状凄惨。
项修说到此处喉头滚动,声音仿佛钝刀刮过砂砾,强抑着其间沙哑的颤:“有官身又无士族背景的兄弟,几乎都是被这般抄了家, 裴子宴与韦康安知道我们只对您衷心,往后难以驱策,索性将我们赶尽杀绝。”
韦康安此人,曾与裴怀彻同为先帝指定的三位托孤臣子之一,官拜太子太师,比起剩下那个将野心昭然示人的中书令钟达海,他一度是裴怀彻在摄政初期,不得不进行笼络,与之连横的对象。
然而在日复一日地共事博弈中,裴怀彻亦看出他并非忠贞之士,因此在揽稳权柄后步步为营,层层削去其实权,只余司马,司空等虚衔,却万万不曾想,裴子宴竟在十五岁那年,突然执意要立韦康安十八岁的长女为后。
裴怀彻极力劝阻未果,自此奸佞就成了饶是他也再难以撼动的外戚。
他后来想来,若没有韦康安在背后筹谋,裴子宴与他的裂隙未必会日渐深至如此,更不至于身为一国之君,却做出那等通敌叛国的荒唐勾当。
裴怀彻闭了闭眼,声线里同样漫开一片沉重的涩意:“你们随我出生入死,是我无能,莫说保住你们应得的功勋富贵,竟害得你们一个个家破人亡。”
项修急忙道:“王爷切莫这么说,您当年为保全我等,已经连性命都豁出去了,若是叫那些亡故的兄弟们知晓,您如今这般境况……还要因我说错话自责,他们非在夜里入梦骂我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