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(1 / 4)
在他的印象里,裴怀彻于朝堂要事上无不亲力亲为,从无半件假手于人,何曾有人能代他行事,更何况还是顶着与他同音的名讳,去做他的影子?
他喉间发干,险些习惯性滑出那个自称,察觉到面前人落在自己腕间的力道,忙又改了口,如实道:“朕……我未曾听闻皇叔府中有这样一个人,皇叔摄政十二载,三度亲征,军中也……没听说设过什么行军长史。”
伴随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去,郦媖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。
她低低笑了一声,径直丢下惊魂稳定的裴子宴,转身便携着霓裳折回了宫中,随即立刻召来了三位见过煊王本人的宫中画师,令他们各自画出煊王的白描画像呈上。
三个画师选的角度,场景各不相同,一幅是猎场勒马的侧影,一幅是议政时垂眸执笔的正面,一幅是灯下翻阅军报的半颜。
可工笔勾勒出来的,分明是同一个人的眉眼。
正是那个她尚愁回去又该寻什么由头,才能名正言顺除去的人。
燕京城破,自己也被生擒于阵中之后,裴子宴早已教这位从邻国一路杀来的大梁皇太女骇破了胆。
待韦康安等朝臣又被她手段残忍地剐着祭了民心,还默许手下将士打砸皇宫,奸杀包括韦后在内的所有后妃,裴子宴心中残存的亡国之恨,便都被磨成了近乎麻木的恐惧。
因自己与一双子女的性命皆悬在她的一念之间,裴子宴几乎认了命,习惯了去听凭她的差遣,每日浑浑噩噩,行尸走肉般任她呼来喝去。
直到这日,他被她不知何故,掼到了那三幅画像前。
裴子宴茫然望着画中人与记忆中皇叔的眉眼一寸寸叠上,还没来得及问出一句“殿下为何画皇叔”。
就见从他这里得到了答案的郦媖忽然换了脸色,竟亲自伸手,将他襟前被她方才扯出的褶皱一寸寸抚平,转头吩咐内侍道:“也没点眼力,还不快给陛下看座。”
那“陛下”二字从她艳红的唇间溢出,烫得裴子宴浑身一颤。
郦媖却已和颜悦色地开口道:“子宴,你将大渊国祚拱手让与本宫,本宫感激不尽,今日便也回你一份大礼,可好?” ↑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