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雪旧案

  白马寺的死者是僧人,结佛教手印说得通。

  但突厥使臣为何也结佛教手印?

  突厥信奉萨满教和祆教,并不信佛。

  “大人,你看这个。”李元芳从死者怀中取出一物。

  是一块羊皮,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。

  图案中央,正是那个三圆符号。符号周围,有许多小字,是一种看不懂的文字。

  “这文字……”狄仁杰仔细辨认,“好像是……梵文?”

  “属下认得一些梵文。”苏无名接过羊皮,仔细看后,脸色微变,“这上面写的是……‘九月九,终南山,血月重生’。”

  九月九,终南山,血月重生!

  狄仁杰心中一寒。

  这不是武则天假死布局时用的说法吗?

  怎么又出现了?

  “还有吗?”

  “还有一句……”苏无名声音发颤,“‘神已苏醒,信徒当归’。”

  神已苏醒?

  血神?

  难道血神教还有余孽?

  而且,他们在策划新的阴谋?

  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李元芳问。

  狄仁杰沉吟:“分头行动。元芳,你去查突厥使团的所有人,看谁有可疑。无名,你去白马寺,查三年前那起命案的详细情况,特别是那个符号的含义。”

  “那大人您呢?”

  “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
  “谁?”

  狄仁杰吐出三个字:

  “太平公主。”

  如果此事真与血神教有关,那么曾经身为教主的太平公主,或许知道些什么。

  虽然她经净血大典后已恢复正常,但记忆应该还在。

  公主府外,禁军守卫森严。

  狄仁杰持李显手令,得以入内。

  太平公主在暖阁中见他。她穿着素色衣裙,不施粉黛,看起来清瘦了许多,但眼神清明。

  “狄公今日怎么有空来?”她澹澹问道。

  “臣有一事请教。”狄仁杰取出那张临摹的符号,“公主可认得此符号?”

  太平公主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。

  “这是……‘血月印’。”

  “血月印?”

  “血神教的最高印记。”太平公主缓缓道,“只有教主才能使用。见此印记,如见教主。”

  “那这个手势呢?”狄仁杰比划了那个双手叠加的莲花印。

  “这是‘献祭印’。”太平公主声音发颤,“信徒向血神献祭时,结此手印,表示自愿奉献生命。”

  自愿奉献生命……

  所以阿史那咄苾是自愿被杀的?

  “公主,血神教是否还有余孽?”

  太平公主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。

  “有。”

  “谁?”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太平公主摇头,“血神教等级森严,下级不知上级身份。我只知道,教中有‘四大护法’,李淳风是其中之一,已死。还有三个,身份不明。”

  四大护法……

  李淳风已死,还有三个。

  这三个人,可能在朝中,也可能在民间。

  甚至可能在突厥。

  “公主可知道‘神已苏醒,信徒当归’这句话?”

  太平公主勐地站起,脸色煞白:“你说什么?!”

  “这是从突厥使臣身上找到的。”狄仁杰看着她,“公主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  太平公主跌坐在椅上,喃喃道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血神明明已经被母后……”

  “血神到底是什么?”

  “不是神,是……一种力量。”太平公主声音颤抖,“摩诃衍说,血神是上古邪灵,沉睡千年,等待苏醒。血神教的存在,就是为了唤醒它。”

  “唤醒它需要什么?”

  “需要……大量的鲜血,和特定的仪式。”太平公主道,“三年前,母后登基时,血月当空,那是第一次唤醒尝试,但失败了。母后发现血神的邪恶,于是假意加入,实为调查。直到今年八月十五,第二次唤醒尝试,被狄公阻止。”

  狄仁杰明白了。

  血神教的目的,是唤醒上古邪灵。

  而武则天,从一开始就是卧底。

  “那现在……”

  “如果有人要继续唤醒血神,那么……”太平公主眼中闪过恐惧,“下一次血月,就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
  “下一次血月是什么时候?”

  “三个月后。”太平公主缓缓道,“明年三月十五,月全食,血月再现。”

  三个月!

  狄仁杰心中一沉。

  时间紧迫。

  “公主,请你帮臣。”狄仁杰恳切道,“阻止血神教,阻止这场灾难。”

  太平公主看着他,良久,点头。

  “好。但狄公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  “请讲。”

  “若找到血神教的余孽……”太平公主眼中闪过决绝,“请让我亲手了结他们。这是我……赎罪的唯一方式。”

  狄仁杰肃然:“臣答应你。”

  离开公主府,天色已晚。

  雪还在下,长安城一片银装素裹。

  但狄仁杰知道,这洁白之下,隐藏着多少黑暗。

  血神教未灭,邪灵将醒。

  而他的使命,还未结束。

  新的战斗,开始了。

  这一次,他要面对的,是更加隐秘,更加危险的敌人。

  但他不会退缩。

  因为他是狄仁杰。

  守护大唐的狄仁杰。

  风雪中,他的背影坚定如松。

  前路艰险,但他义无反顾。

  因为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
  而他,就是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