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(1 / 3)
他说罢,眼底痛色稍敛,目光又一次落向裴怀彻暖阳下苍白的面容,以及他静置于轮椅上的双腿。
犹豫片刻,他问得小心:“王爷,方才听王妃……公主说,您的身子一直没太养好?”
裴怀彻并未遮掩,深眸中隐隐晃过寥落之色:“反正已成了个废人,还谈得上什么好与不好,无碍的,只要还护得住她周全,我也别无他求了。”
二人叙话间,那头的翠花已经教郦璟认全了种苗,又全然不似天家姐弟一般,伴着清脆笑语,闹闹腾腾地一同将园中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只是不知怎的,他们打理好了小园,却都弄得满手泥土,而后郦璟去到不远处的池边洗手,翠花则踢着裙裾,步履轻快地绕回到了裴怀彻身边。
她摊开脏兮兮的嫩手心,献宝似的,捧着一个略显稚拙的草编小人,递到他眼前:“瞧,三弟弟教我编的。”
裴怀彻恍然,原来那一手的泥,是他们拔了草,便就地取材地编了这个。
他接过那枚尚带着青草气息的小人,指尖拂过粗糙的草茎,唇角弯起浅淡弧度:“瑾王殿下还会这个?”
翠花点点头,目光与他一道追向池边郦璟的身影:“三弟弟说,除了小笔,他从小就没有别的玩伴,之所以像四妹妹说的那样,连路过的狗都要瞪,实是羡慕小狗汪一声都有人应,所以看腻了话本,他就会院里拔草编小人,陪自己玩儿。”
裴怀彻和项修皆是一默。
项修本来还在心中慨叹自家王爷的命途多舛,可自家王爷再惨也是同人比,他着实没想到世上竟还能有王爷活得不如狗。
这便让他忽然就不忍再责怪郦璟不会说话了,平心而论,一个自幼只能和草人言语的孩子,能如今日这般拥有六岁的心智,已经算得上他“天资聪颖”了。
裴怀彻则又一次陷入沉思,他自问他给予裴子宴的成长环境,再如何也不该比郦璟的更差,可他此刻真觉得,哪怕那天子之位是郦璟在坐,大渊都不至在短短两年间沦落至此。
翠花将草人送给他后,便不再掩饰自己想要撒娇的心思,拿小指尖勾了勾裙裳,露出口袋中的一角素帕,眼眸弯弯地望他:“为哄你开心,我手都脏了,要你给我擦。”
裴怀彻侧目,瞥了身边的项修一眼。 ↑↑